赵涛愤怒地指着叶永孝，质问道：“你连退休金都没有，还想让我叫你爸？”叶永孝沉默不语，低头抹了抹眼泪。他轻声说了一句，让我不禁鼻头发酸。五年前的房屋首付来源至今是个谜。站在厨房门口，我感受到背后冰冷的瓷砖，心跳逐渐加速。父亲的旧木箱就藏在他床底下，锁了五年。

赵涛第一次失控是在叶永孝搬来的第三天。那天我加班，回到家时已近九点。打开门，看见赵涛坐在沙发上抽烟，电视开着，声音很小。父亲在阳台一个角落里轻手轻脚地把纸箱子塞入蛇皮袋，压扁的声音透过阳台门缝飘了进来。赵涛不愿回头，简单地说了一句：“别让他捡，楼下邻居会问我，我怎么回答？”我走到阳台，问父亲为何要捡这些，他只是轻声回应“没事”，然后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灰尘。

那晚，父亲把蛇皮袋藏进床底，与那个旧木箱并排而放。木箱曾存放我母亲的嫁妆，如今上锁，钥匙挂在他脖子上。赵涛曾问过木箱里的东西，父亲只说那些是几件旧衣服，赵涛也没再多问。

赵明辉周末回来时，父亲为他准备了一桌美食。可赵涛只吃了几口饭，感觉腰疼，就返回房间休息。父亲则笑着给外孙夹菜，而赵明辉嘴里含着排骨，称赞父亲做得好。赵明辉一走，父亲就将剩菜收进冰箱，自己则简单吃了碗稀饭。我问他为什么不多吃，他说中午吃得多，晚上清淡一些。而那个旧木箱，我从未见他打开过。

父亲在老家做了四十年木匠，年轻时的身体早已不如以前。镇上工厂倒闭那年，他的社保断缴，关于退休金的事情一直悬而未决。直到有一天，村里统计退休人员，我才知道他一个月一百多块的养老金都没领到。赵涛对此懵然无知，只觉得家里多了一位不必要的“负担”。

后来，赵明辉的学费要交，赵涛腰伤复发，收入锐减。在我下班回家时，赵涛质问我钱从哪里来，而父亲却默默拿出借来的钱给我。我察觉到这份借款并不容易，心中一阵怅然。

父亲的生活条件日渐简朴，省钱到连合适的药物都不愿花钱买。有一次，我发现他在用最便宜的国产药，虽然我心中很是疑惑，却也无从说起。直到我在他房间找到一张存有三十万转账回执的纸片，我手心出汗，他却默默将其收起，锁进了木箱里。

随着赵涛的康复状况不断恶化，他对生活的抱怨越来越多，而父亲则选择默默承受，甚至开始在小区里帮邻居修理东西，却不收任何报酬。这样的生活在继续，家庭关系也在暗潮涌动中逐渐紧张。